亂

開始發現沒有事做的時候就會上網看一下臉書朋友們的動態的時候，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自救的深淵，好像需要另一種沈醉才能夠減輕自己的痛苦，但是，也知道在另一種沈醉裡那種無名的罪惡。

從來對於別人的評論我都有很多想法，卻從來也不願意或許是不敢，在網路社群裡面公開發聲，認為人群有言論的自由，有旁觀或參與他人口水戰的自由，有封鎖加刪除他人的自由，有無限自拍加美肌之自由抑有招攬感染黨派偏好之自由。閱讀，卻變成一種負擔，我不想看到新聞，讓另一個媒介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在虐待動物，政治在迫害思想，財團在欺騙世界，我一直以為，仁，德，才應該是可貴的，希望眾人都會單純的因為闖紅燈或者會回頭拾起一陣風把將要丟進垃圾桶卻吹偏了的紙屑以免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將會感到對地球的愧咎，是我，還是道德觀病了？

這個年紀身邊的同學朋友都陸續的結婚生子為台灣低生育率奮鬥著，不敢發言卻心中一直有的疑惑是，為什麼好多女性友人都會說，希望或者他會，為我帶來幸福，那麼，作為下半輩子生命中另一半的她又為他帶來的是？提心吊膽怕忘記重要日子而招來一週冷戰或者因為應酬或一直以來的煙癮備受責備或時常聽見你再給我抽抽看，難道幸福不是雙向道？

一直希望隨著年紀增長同時進化的是智慧而不是慾望，想要與必要時常成為生活中的課題，而在各派友人添購了品牌加持的配件時，另外一派友人卻同時開啟另一討論圈抨擊他人品味或高調氣燄囂張令人髮指，我以為八卦流言或對於現實生活見面次數以世紀為單位計算的世人來說並不存在，原來現在流行的是把個人為單位以明星方式經營，品牌行銷。

以為人類是群居動物是課本上不變聖經般的定理，難得或是偶爾一見的朋友卻似乎更在意卻否認唉奉裡誰的傳訊臉書中的讚，不是說科技是拉近我們的距離嗎，怎麼我覺得離現實世界越來越遠。

沒有在臉書上面書寫因為我貫徹我敢想不敢說的臭俗仔心態，因為沒有人會在我的網誌上閱讀，正好，但若你不小心邂逅並且閱讀完畢，我真心的想聽聽看你們的想法。

無解

關於你揭開的
是生命的痕跡與傷痛

留在胸口的
抑鬱而化不開的反抗
在你的決心裡潰堤
只剩下
短暫的吻痕與記憶

至於
那些堅持與夢想
回顧
竟然可笑而一文不值
我卻希望
你的一點點珍惜

凌晨兩點

天氣轉涼了,思鄉的情緒也漸漸凝重,或許是新的學期開始,也開始思索尋找新的目標
一樣的懶惰,一樣的生活,好像需要一點辛辣的元素來刺激平淡的週期
你常說我活在一個不同的世界,沒有人在這樣的雨天裡騎腳踏車出門
沒有人會為週間的晚餐花上一個小時準備,沒有人會在冬日的門前植樹
我說我只為我的情緒而生活,沒有甚麼是必須,只因為我要,我想要
你常說社會主義的制度下你呼吸到自由,我卻覺得你們為了呼吸而令人窒息
我認為思考源於不滿,你卻說我需要的是一個心裡醫生
有太多太多的矛盾導因於謊言阻塞了邏輯的思考判斷
謊言之於隱瞞,自愛之於自私,蠻橫之於驕傲,沈默之於哀傷
你如何權量兩者的區別,我重新提問,你,思索嗎?
花店老闆說接下來的秋天應該要減少水量的給予
我認為接下來的日子是冬天,...我想念亞熱帶的氣候
睡前我把朋友送我的一本書讀完,上床前抽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聲音響徹了13度的整條街
在初秋的凌晨兩點

不聽不提不管不問

不想再聽到他與你的互動，漸漸地，我和你的對話愈發簡短，我似乎開始後悔長期離別，一個人的日子，真的比較清閒？
不願再提起未曾間斷的妒忌，卻把這樣的心情傳遞到你身體裡，你開始在乎感受，這並不是我的目的，是過程，痛苦的...
不能再管你或他的行跡，我的暑假作業是不在乎練習曲，假期結束之前我必須做到無謂無心無我無你並且心神合一!
不要再問你何時何地何人何事，我的主權獨立目的明確，他和他和你並無法影響我與我與你的情緒，我擁抱的是自由不是你。

快樂或是悲哀？真愛還是悔恨？思念還是習慣？
回到熟悉的大眾運輸系統，每一站的回憶沈重到令我屏息，人潮的洶湧抑是；
你的電話號碼未知，讓每一聲響起的鈴聲顫抖，我應答的手抑是；
你聲聲倒數著相見的日子，我沈沈壓抑住喜悅，你真期待這一趟你的旅行嗎？而我的，從未間斷從未停止，
雖然與你的一段令我難以放下，我相信我的四不政策能夠讓我再次自由，
屆時，我才能放手愛你，飛翔吧自我，展翅去旅行。

第一次期末考

房文先生搭上星期三下午的飛機去了布拉格，連續的四天假期留我一個在布魯賽爾準備彩排跟下個星期的考試，已經四月底了，天色暗的很晚，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留在學校練琴跟同學玩耍，突然覺得有他真好，一個人在歐洲唸書和以前自己住在淡水的感覺在寂寞的程度上有很大的差距，是他給我一個家的感覺，那一天傍晚天空很靜，附近教堂的鐘聲便顯得特別嘹亮。

宥暄打電話來說叫我不要一個人待在家裡，我搭了地鐵到他家吃飯，我們開心地聊天吃飯，談著當地的生活和思鄉的情緒，有時候我自我質疑來到歐洲求學的目的，未來的去向，我不願意因為求學的結束離開他，也不願意受鄉愁的煎熬，留在歐洲的工作對於一個歌者來說是貧窮的，所有生活上的邏輯都打了個結，我不知道要怎麼解開。晚上，宥暄的老公開車送我回家，道路和燈光仍然寂靜，開門的瞬間卻被孤單突襲，只不過是一個沉長的週末。

桌上擺了一束玫瑰，用力的再次刺痛寂寞的傷口，你的留言止痛，我坐在鋼琴前面靜靜地坐上好一會凝望著你留下的第一束花，腦中幻想著你到花店選花還有你拿著花回家的背影，你怎麼會選玫瑰的呢？

連續的彩排讓我每天回到家只想倚在陽台的落地門邊抽煙，沒有氣力練唱也沒有精神準備考試，就這樣坐著，想著該吃些什麼，什麼時候該上床睡覺，還是趁天還亮著的時候騎車去晃晃，那一個週末就這樣過去了。

演出的當天晚上我從後台出來透口氣，你已經和朋友買了票在一旁閒聊，我突然很想抱著你嗅一嗅你的味道，我沒有辦法在公眾場合握著你的手，你微笑，叫我要好好演出，我說你們等著瞧吧，這一個週末的彩排不是白費的！

晚上我格外安靜，也是演出結束以後累了，也是接著的幾個星期壓得我喘不過氣，文件的申請，每天的考試，去聽比賽的音樂會，我每天把時間壓縮的很緊張，也把我們相處的時間壓縮成精華，那天晚上我說這兩個星期我覺得好辛苦，陪我在陽台坐一下好嗎？把電視關上，我們就這樣看著天空，傍晚的街道分外安靜，我問你，這不是比看電視影集還享受嗎？你問我，出去走走吧？

晚上十點，我們出去逛了一圈，找了個廣場的咖啡廳坐下，閒聊著地產，歐洲都市的生活，未來我希望的工作，我說我不會為了你而牽絆我的發展，你對我微笑像是在展示你對我已經發展出的地緣離不開的關係，我撇開視線，是認輸的表現，但我的驕傲你仍好好地保護著，你結了帳，便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家去了，我沒有想到你對我的不安，生活的壓力有這麼大的包容，那一天晚上，我雖然嘴裡不斷覆頌著考試要記憶的詩詞，看著你，卻有無比的安心，原來這是你幫我準備期末考的方式，謝謝你，房文。

急診室

什麼？要等兩個小時？我怎麼聽前面的太太說十分鐘他就......先生，我已經在這裡坐了好一陣子，是不是說......歌黑先生，歌黑先生，不在...... 您的片子和報告都在信封裡頭，腎結石會由尿液中漸漸排出，排便以後會感覺好些......

聖母院就在旁邊，絡繹不絕的觀光客在你身邊遊走而我對疼痛專一的感情無法分心，坐在等待室裡頭聽見這些法國人的談話令我不安，我想回比利時或台灣，而我就是下一個病患，坐在候診室裡，冰冷的瓷磚縫裡我隱約嗅到血液的腥臭味，我沒有辦法停止想像這一個房間裡曾經搶救過多少鮮血汨汨流出的開放性傷患，櫃子門上貼著很多字條，就當是醫學法語課的背著單字，我坐在病床上不曉得醫生還有多久才會出現，我四處走動，想著我是否該皺深眉頭，顯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態，有效！醫生來了，你痛了幾天？之前看過醫生嗎？服了什麼藥？你有社會福利保險嗎？比利時...那你有保險嗎？張嘴，天阿，我得去找另一個醫生。 於是，我在病床上等到睡著，一樣的問題但我有不一樣的回答，對於這一堆你學不到的法文，症狀名稱，藥物名，我期待給他們開頭的字母他就會接著說出整個字，就像是我們說，ㄅㄧㄢ，扁什麼的，就是喉嚨跟嘴巴中間發燒的時候會腫起來發炎的，法國人沒有想像力，這裡是醫院他也不會教你或耐心拼字給你聽，我想說的是扁桃腺，我很想抱怨我在布魯賽耳六個月可以用法文跟你敘述這樣的症狀我已經覺得很開心，真的不要期待我會知道扁桃腺的法文，跟他們說英文他一付我懂的樣子，但是他們會奪門而出說是要找一個口腔科專門來看診，最後，他們安排了救護車送我到另一個醫院的急診室。

我等了一個小時，中間在急診室診間穿梭的人，路過的同事進來打聲招呼，急忙換上制服的實習醫生，灰髮的中年男子看來滿有自信恐怕是某科的主治大夫，一個微胖的實習，看著另一個油頭精瘦的實習男醫師，有著妒忌的眼神，有很多精幹的女醫師，並不是我印象中的書呆子，穿著入時，身材姣好，長及小腿肚的制服在他們走起路來時在身旁飄動，並且露出他們入時的鞋款以及搭配的長褲，應該是下班後有約會吧，救護車到了，我緩步走近車廂，並不像我想的是躺著，救護車以極迅速並且霸道的方式開往另一個醫院，我試著要理解出行過的路徑，我們經過的巴黎東站，北站，應是在北站附近，我下車，並且支付極高額的車費，反正保險會給付，我要繼續觀察急診室的人生。

有幾個或是犯了罪的青少年，對著警察說我不在乎阿，你去威尼斯路47號找我爸媽阿......阿諾，阿諾，醒一醒......我真的沒有做什麼，我就是陪他們過去然後馬替亞就......著制服的警察充滿了急診室，徐先生，你可以進來，一樣的問題，血壓，耳溫，然後你到出口右轉秘書處報到，接著又是漫長的人生觀查，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呻吟著拜託，誰可以幫幫我，聲音中有很多多餘的空氣，並不是很好的共鳴，聲帶明顯退化，老太太年輕就很少運動，一個似流氓的警察走近聆聽老太太的需求，讓我有點驚訝，所有的護士回答都一樣，這裡是急診室，很多人都在等，我很抱歉......一個中年婦女不停的顯出即將落淚的臉色，丈夫摟著他的肩，無法幫忙的神情；一對老夫婦，老化的程度我無法形容，皺紋駝背銀白稀疏的頭髮，老太太痛苦的神情，而老先生攙扶著太太，緊握著他的手吻了一下，找了個位置坐下，我差一點落淚，老夫婦緩慢的行動和急診室匆忙的氛圍形成極強烈的對比，他們的愛也強烈的令人動容，然而，急診室的人只關心自己的病情是否被照顧。徐先生，醫師來了，一樣的問題，不過醫生很熱心的告訴我發炎前與發炎後的扁桃腺在法語中是不同的字，我開心的用英文的扁桃腺回報，他並且考量了藥局明天沒有開業，給了我今晚跟明早的藥量，我便離開。

我確實在巴黎北站旁，走進車站打電話給朋友說我出院了，很想去窗口買一張車票回布魯賽爾，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他這麼久，我很高興我在這麼需要他的時候我並沒有在他身旁，我不喜歡欠債，即使他是我最親近的人，我要做出區別，我是獨立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因為我愛你而不是我需要一個地陪陪著我看病買菜領居留洗衣服，並且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即使是違背了自己的心之所向也要說出支持你的話語，對我，愛必需是偉大的，我做到了，一個人承擔病的苦痛和心的傷痛，在你需要我我卻無法給予幫助時，至少，我可以緊握你的手，並且，在你的手背上，給你一個深深的吻，還有一個星期，我就可以見到你，急診室這一課，圓滿的結束。

良善的報酬

隔天朋友要開車去巴黎，我已經說好要跟車前往，並沒有料想今天晚上就會有結果，我真的以為你需要更多的時間，我還是覺得離開一陣子好，讓我們都彼此靜一靜，讓距離和時間去證明你抉擇的正確，如果在這個假期之後若你覺得你仍然需要自由，我想，我已經作好準備，不會恨你，不會落淚......

這一次的分別會是我們相識以來最長久的一次，我不斷的關心你那裡的天氣變化，好在每一天都能寫封信告訴你多照顧自己，這一頭的我正在服用抗生素和扁桃腺炎打仗，連喝一杯水都要害怕，離開之前我大病一場，你總是覺得我可以自己照料病情，我很貪心的希望你請假一天留在家裡陪我，無奈，你要和他上健身房。布魯賽爾從來都不是個友善的朋友，驟變的溫度，晴雨的交替，你沒有辦法理解靛藍的天空沒有一片雲朵，一個小時之後落下雪片，你說這像是我不定的情緒，我說，這簡直是你朋友人生的翻版。你仍要為他解釋什麼，我從來也不在乎，承認吧，你還是愛著他，當我親眼看見你擁著淚流的他在你懷中並且輕言說著一切都會過去，我懂，你留著我只是為了填補你從他身上得不到陪伴時的寂寞，而他的寂寞由你填捕，我獨自病在床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爬起只想喝一口水，我渴了。

我忘了這個週末要去聽音樂會，晚上我不會在家，那就晚點見吧，你沒有說再見就掛了電話，還是掛電話的速度比道再見的來得快，雪下的很大，我反正也只想把手插在口袋裡，晚上再說吧。我最討厭人家告訴我我很好，這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不知道要什麼，太高明，你以為這樣子就能塞住我的嘴嗎？你的一天過的並不順遂，加壓在晚間的情緒之間，而當你告訴我說你發現你真的還愛他的時候，我冷冷地說，我早就知道，自始至終，我沒有一次說錯，我第一次體會到，得到一百分有多麼難過，這半年來的測驗我不斷的答對，即使你在一旁不斷的告訴我"你錯了""不是你想的那樣複雜""你以為你的存在是為了什麼？"，是阿，複雜的是你，我的存在是為了讓你忘卻過去，這個名詞無論替換為大衛，格列果瓦都無所謂，怎麼偏偏要挑我徐小綠？你不停的說你很過意不去，我假裝不在意並且暗自決定這樣的你沒有資格看見我的眼淚。

我在你房門不斷徘徊只因為我總還有什麼話想說，我卻說不出口，阻止了你要開燈的手，因為我的眼淚不想見光，我掩面痛哭，你從後背環抱著我，我以為這都只是一場夢，一場讓我喘不過氣來的夢，痛在胸口，只能藉由傷害自己轉移痛苦的難受，給我個日期吧，我想我最後能夠給你的就是消失在你生命裡，去找尋你的快樂吧，我無法忍受他每日打電話告訴你他多想你多需要你，而你總無條件地陪伴他照顧他，我怎麼會這麼傻？我怎麼會騙自己騙得這麼深，怎麼會把自己的愛弄的一文不值，我對你來說唯一還有價值的，就是成全你們吧，給我個日期，然後刪掉我的電話，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不管你和他過的是好是壞，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星期六的早上，你還是說對不起，我冷笑，省省吧，這一齣爛戲演夠了沒？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還想扮聖人？我抓了外套出門，對，像做復健一樣，一步一步向前走，都會過去，看，這會太陽不就出來了嗎？而我卻不由得的噤聲痛哭，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我無處可去，只好快步回，回去哪裡？那不是我的家，我沒有家，這不是我的國家，我想回到台灣，那裡才有我的安慰，我怎麼會在路上就哭了起來？我連路都看不清了還能怎麼嗎？我需要一個房間，只有窗戶沒有門，我看得見你你看得見我，我出不去你進不來，拉上窗簾，我才是我的主宰，我仍在我的房間裡哭泣，因我仍愛著，仍在乎，仍習慣，我應該思索如何離開，是時候了。

慕芸查看語音留言的時候把電話交給我，你沒有忘記我給過你他的電話，我藏不住微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用心，晚上，我和你在網路上相遇，我問你為何選擇了我，既然你都有了這般的自由，朝你心之所向前進，不是大快人心？你只說，我在你最低落迷惘的時刻給了你最大的支持，我將我傷透了的心放在一旁，給你的，是你的快樂與自由，這是愛你的方法與理由，而結果，是良善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