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不需要鏡子告訴我我有多醜
我知道昨天晚上的唾液牽在我的嘴角
我的頭髮像是憤怒的卡通人物
我的步伐像是街旁流浪的醉漢
對 我很醜
給我一杯茶 讓我坐在院子裡
讓杜鵑啊鴿子啊蒼鷺啊麻雀看
讓接訪鄰居啊便利商店員工瞧
是 我很醜
今天是星期天哪
不做家事不出門不約會不說話
今天是自己紀念日
我只跟自己出門跟自己烹飪跟自己談笑
因為
一個人很好
我知道你們要遠行到山景壯麗溪流清澈
但是
一個人很好
我今天
跟自己住
然後我沐浴更衣
燃一柱檀香
等待今天結束

睡醒

星期天不要叫我
永遠不停歇的鐘
我不要上教堂 不要工作
不想接電話 不管 天多亮
還是已經天暗
不要打開電視 不要 說話
但是你可以 用一個輕輕的吻
一段憂傷而緩慢的音樂
或者 撒一個暖暖地嬌
像貓一樣 在我枕旁默默放下一朵芳香的
素馨啊百合啊紫茉莉啊山茶啊或玫瑰
沏一壺烏龍啊普耳啊或東方美人
讓我能夠 活在過去美好的記憶裡
夢在驚喜的睡中被香氣逼醒
我最自私 星期天 我最自私
就這樣一天可以嗎
我屈膝謙卑的祈求
讓我在盈盈的清晨啊或者正午
或者黃昏裡開始
我頹靡的一日

11.20.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