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18, 2006

遺言似的散文(全)

一年前我搬去頂溪,捷運上的客語聽起來像是淡海,好像我沒有搬離開我的小鎮,可是這一年來我不斷的尋找他們之間的相似之處,不願意而不是找不著,我的固執讓我從未喜歡過這的城市,我幾乎要發狂,所以我決定要去旅行。屏住一口深深的呼吸恣意在北海岸的隨便哪一個海灣跟著浪潮去漂流,我離開了,雖然無奈必須回來,我幾度認真想把回程取消,竟臣服在司法制度之下,無奈。

決定再一次打包搬家的原因很多,但我相信這不是我心所願,一個人無拘才是最終的身心所向所想,我不願意搬家的,每一次都要把過往的回憶再挖掘出來甚至捨棄,很痛。這一次和以往不同,我很清楚,回憶是負擔,牽絆著我們的腳步捨不得離開舊日的所有,我丟棄的和我選擇的幾乎相等,每天晚上七點十分的垃圾車把我在台北近十年的許許多多載走,我在聽到那所有台灣人熟悉的音樂中慌張下樓追趕,卻忘了要慎重地向他們道別,也好,我走的那一天也不想說再見。

聽說日本人認為最美麗的生命無非像是一株山櫻,在最繽紛燦爛時隨著清風殞落,滿地芳華,我知道時候未到,自己的生命仍然像是在明治維新的熱血奔放,可是我有一種恐懼,怕的是,我一直相信生命最璀璨的一刻尚未來臨,若是成了白髮蒼蒼佝僂時,一朵枯黃的櫻花仍在枝幹上殘喘,到了春天,在油亮的新葉之中我應該,應該如何離開,我害怕地顫抖,思想著放棄自己的信念,趁著自己還尚美麗的時候,瀟灑的離開,像一朵山櫻......

日子很清閒,讓我空出了很多的時間來思考,以後我自己一個人的時間,我總是躲在窗台上抽菸,看著街上的熙熙攘攘,我真的經得起往後的考驗嗎?逆著心之所向背道而馳的決定比另一種考驗來的快意嗎?種種的問號能是另一本護照能夠解惑的嗎?我知道我的靈魂隨著海在漂流,並且經由海,我見到一些因為迷戀著痴愛著海的人民而我漸漸地愛上這裡的生活,奈普頓我仰賴著你把精神向你信仰,並請求東風推波助瀾,那不是淚水一定是浪花,這一次的離開淚在航行的過程中已經流盡,沒有告別,沒有告別,沒有人知道,沒有。

開始發現我對於親人的定義。對於在身旁的某一些朋友,總有一種不自覺的情感,想要讓他們的生活昇華,滿足他們一切的慾望,就好像是聽說過的一個辭彙稱作照顧,每每看著他們的雙眼,即便是我看見了安穩,在我的心頭總還是有一種思索著如何再給他們一點點我微眇生命中所能給予的所有。一定是因為緣份到了盡頭,多麼希望我在他們的生命中佔有一席無法遺忘的角色,我從來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但這一次,我似乎只能悄悄地離開,並在落雪的午後,哈出一口白煙,嘆息,如此這般的無可奈何。

或許我錯了,苟活在現世上的人們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澄透,我一直在幫他們找一個藉口離開,心裡想著“他們只是尋求完全和諧平行在自身標準八度之上的大七度“,但是這期間他們的不和諧令我作嘔,混濁的眼淚和都市的虛偽,他們竟然說晚上舉頭望不見星子是空氣污染所致,並且控告我對他們的信任是一種形而上的寂寞昇華造成了諸多不便,剎那間,我覺得被判了刑,死亡也好,對於死亡沒有期待也就不會有失望之餘的落寞,好似花謝入土,活著或者死了不就是那樣簡單嗎,為什麼?為什麼要將真實的感知隔離,太累了,我需要好好休息......